凡煙小說

第七十八章 【哭泣】

關燈
寧彩聽到有人進來,他睜開眼看見冷皇熙站在床邊的時候,立刻坐了起來。

“你……怎麽來了?”

“你現在是算什麽?突然暈倒?你倒是給我解釋一下,你為什麽暈倒?”冷皇熙哪裏像是來探病的,他拉過椅子坐下,完全就是一副來質問的樣子。

“醫生說是營養不良,還有疲累過度。對不起,我不知道我會那樣。”

“對不起?你一定要擺出一副什麽都是你自己錯了的樣子嗎?”冷皇熙為寧彩忽然的道歉感到很是憤怒,他越是這樣,他就越是狠不下心。

“如果……不是我的錯,那我應該怪誰?你生氣,不就是因為我暈倒了,沒有回去不是嗎?我說過,我不會逃的……”

“你!!”冷皇熙起身把寧彩壓倒在床上,強忍著要發怒的沖動。他看著寧彩的眼睛,那裏面竟沒有對他的一絲絲厭惡。他現在在對他動粗,可是他卻是那樣一副表情,這讓冷皇熙覺得,自己就是一個在沒事找事的人。

像是得不到回應就沒有意思了,冷皇熙放開寧彩,站了起來。

“不會逃是嗎?那就讓我看看,你能堅持多久!”丟下這樣一句話,冷皇熙有些氣急敗壞地出去了,寧彩坐起來,拔了吊針。

出了醫院的冷皇熙,心裏煩躁不已,他是去帶寧彩回去的,可是最後卻是他一個人出來了,他到底是怎麽了,是真的因為愧疚?還是其他什麽原因?

寧彩自己乘車回了皇豫,他還穿著那套西裝,那套冷皇熙親自為他挑選的衣服。回到別墅的時候,冷皇熙沒有在家,寧彩覺得累,就自己回了房間休息,一直睡到中午他才醒過來。他是沒有辦出院手續就離開的人,自然不可能帶回醫生開給他的那些藥品,寧彩覺得自己並沒有那麽柔弱,會昏倒大概真的只是意外。只是他想到自己昨天的情況,心裏還是有些放心不下,看樣子,他得找時間去醫院做個檢查。

工作不能擱置,寧彩決定趕快把畫畫完,他把畫具搬到院子裏,才拿起畫筆,他就想到了冷皇熙收藏的那些黎昕的畫,他遲遲下不了筆。

【這些年,哥一直沒有找別的人,我就知道,他一定還是想著黎昕哥的……】

【他心裏,只有黎昕哥一個人……】

【那個時候,他最在乎的就是黎昕哥了……】

冷舒的話在寧彩耳邊一遍遍想起,那個時候聽著,因為有冷舒在,所以他不能哭,再回想起來,眼淚早已經不聽話地流下來。

【寧彩,哪裏也不要去,到我身邊來好不好。】冷皇熙曾經唯一對他溫柔的說過的那句話,現在卻像是利刃一樣,刺進他的心裏。是他要他到他身邊的,可是他的身邊都沒有他的位置,他要怎麽到他身邊去?他真正想要的人回來了,是不是他就該把他給趕走了?如果是這樣,當初又為什麽要他去他身邊,去他身邊,看著他和別人好嗎?

寧彩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,淚水一滴一滴的掉進手中的調色盤裏,他沒想到自己會這麽難過,想到冷皇熙在醫院說的那句話,他覺得心更疼。他真的不會逃嗎?再這樣下去,他真的有信心可以不逃開這些讓他難過的畫面嗎?他不知道,他現在真的不知道,會不會有一天他真的會熬不下去,堅持不住。

“你最近是哭上癮了是不是?”

冷皇熙的聲音在背後響起,寧彩來不及擦眼淚,他猛地轉過身去,手中的調色盤和畫筆都掉在了地上。手一空出來,他就慌的要去擦眼淚,冷皇熙幾步跨到他面前,捉住他的手腕。

“不是警告過你,不準在我面前哭。你現在,是在像我反抗嗎?”

“我……”寧彩張口,再多說不出一個字,看著冷皇熙,他的眼淚掉的更兇,心痛太肆無忌憚,他想壓抑都壓抑不住。就像中qiang一樣,只要看著就覺得痛。寧彩抽回手,背過身去,不想讓冷皇熙看到。能在他面前哭的人,只有那個人吧。

又來了,那種難以呼吸的疼痛,寧彩按住心口,想抑制住那股疼,卻是怎麽也抑制不住。

“為什麽……為什麽……”寧彩捶打著自己的心臟,一遍一遍地問著自己。冷皇熙在他身後看著,看到寧彩那麽難過,他的心忽然像被什麽蟄了一下,一陣痛。

【這個心,怎麽回事?】

和昨晚同樣的情況再次出現,在寧彩痛得幾乎站不穩時,冷皇熙終於不忍心再看下去,繞到寧彩面前,把他抱進懷裏,讓他倒在自己懷裏,不至於倒下去。

寧彩從來不敢奢求冷皇熙的擁抱,他如今更是不敢奢望,當冷皇熙抱住他那一刻,他幾乎下意識想要推開,冷皇熙卻抱著他的腰,把他的頭緊緊按在懷裏。

“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麽難過,但是如果真的難過,真的很想哭,那就哭吧。在我懷裏哭,我看不見所以沒關系。”冷皇熙像是在安慰寧彩一般,說著安慰的話語。寧彩一聽,心更痛了。

你不知道嗎?不知道我什麽難過嗎?那你知不知道,在你的懷裏,我更難過,更痛。因為,你什麽都不知道還這樣對我。你到底是在安慰我,還是在折磨我?

都說不要安慰正在哭泣的人,越是安慰,他們會哭得更加難過。寧彩靠在冷皇熙懷裏,泣不成聲。

只有這樣,才能換來你一點點關心和問候嗎?為什麽我現在要變得這麽可悲。

聽著寧彩的哭聲,冷皇熙不知道自己怎麽了,他竟然……竟然覺得心裏堵得慌,那莫名的鼻酸又是怎麽回事?眼睛裏莫名打著轉的,又是什麽東西?第一次,被寧彩的情緒影響到如此的地步。

寧彩哭了很久。他把這一次任性,當作是第一次,也是最後一次。以後,是真的不能再在這個人面前哭了。這麽難過的樣子,怎麽能讓他再看見一次。所以,這一次,是最後一次,也是唯一的一次。

感覺到寧彩平靜下來,冷皇熙才放開寧彩,放開那一刻,他竟然覺得有些舍不得。寧彩和他有著十幾厘米的身高差,他把寧彩抱在懷裏那一刻,那種感覺,就好像是擁有了心愛的所有物一樣,莫名覺得滿足。那天晚上生病,他不清醒,抱著寧彩入懷的時候,都沒有覺得寧彩其實真的很瘦弱。

“謝謝你!”寧彩從冷皇熙懷裏退出來,有些不好意思。

“寧彩你……該不會……”聽到冷皇熙這疑惑的口氣,寧彩慌亂地擡起頭來。

“你該不會……是為了那個人在哭吧?”

“哪……哪個?”

“就你說無條件相信的那個人,你心裏……不是有那樣一個人?那個人……到底對你做了什麽,你哭成這個樣子?”提到那個人,冷皇熙臉上立刻是一副不悅的表情,可他又不太想表現出來。

寧彩看著冷皇熙,然後淡淡地搖了搖頭。

“他什麽都沒有對我做,和他……沒有一點關系。我只是……只是突然想起我爸媽了,再隔幾天,就是他們的忌日。”

關“那個人”什麽事呢?“那個人”現在就站在我面前,他什麽都不知,又怎麽能怪他呢?

“所以……你這些天動不動就哭,是因為想起他們了?”冷皇熙聽到這個答案,不知為何竟松了一口氣。

寧彩點了點頭。

“什麽時候?”

寧彩不解地看著冷皇熙。

“我是說,你父母的忌日……是什麽時候?”冷皇熙不自覺地問得有些小心翼翼。

“星期四。”

“星期四,也就是還有兩天是吧。那天,我跟你一起去看他們。”

“你說什麽?你要和我一起去嗎?”寧彩不敢相信。

“別誤會,我是怕你又像今天這樣,哭暈在哪裏都沒有人知道。那天,不準一個人去,聽到沒有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寧彩心裏有些開心,兩年了,都是他一個人去面對,這一次,終於有人肯陪他去了。不是別人,而是他愛的人,那麽,他是不是,可以期待一下下呢?

“把這裏收拾了。我不喜歡這個味道,還有,以後要畫畫,就去走廊盡頭那房間裏畫。”

“什麽?”

“既然你已經進去過了,就沒有必要再關著它了,反正空著也是空著。”

突然得到冷皇熙的允許,寧彩真不知道該高興還是不高興。那個房間裏,都是黎昕的畫,他是要他,每天都去面對那些畫嗎?冷皇熙到底是在給他恩賜,還是在給他傷害呢。他說不喜歡顏料的味道,可是卻收藏了那個人的那麽多畫呢?果然只要是黎昕,一切都可以成為特例嗎?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